冬
冬日阳光照在展厅玻璃幕墙上,亮得晃眼,却没什么温度,像一层冰冷的、泛白的薄膜贴在玻璃外侧。
我裹紧西装外套,这身销售顾问的制服看着挺括,里头却得偷偷加件毛衣。听见风在展厅外盘旋的声音,那声音穿过自动门即将关闭的间隙,变成一种低沉的呜咽,像某种警告。门外停车场上昨夜洒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,反射着惨白的天光。偶尔有客户的车缓缓驶入,轮胎碾过冰面时发出细碎的、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展厅中央那棵装饰用的玉兰树早就秃了。仿真枝桠上落了一层真实的灰尘,在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下微微颤动。我端着铝制茶托走向休息区,昨夜留在杯底的茶水已经结了层薄冰。呵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,眼角余光瞥见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:领带系得整齐,表情调整到标准状态,只是鼻尖冻得发红。
风突然紧了。卷起停车场上零星的雪粒,啪啪地打在展厅玻璃上。我站在暖风口下,那点有限的热气只够烘热上半身,小腿以下却还是木的。透过玻璃望出去,南边的朐山隐在灰蒙蒙的雾气里,像一幅褪了色的背景板。近处的试驾场地被残雪斑驳地覆盖着,露出底下冻得发硬的黑柏油。场地边缘的枯草一丛丛支棱着,在风里瑟瑟地抖,那是上周客户试驾时车轮溅起的泥浆,如今冻成了灰白色的硬壳。
这样的工作日,连展厅里的时间都像是凝住了。暖气运作的嗡嗡声、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、同事压低的交谈声,全都浮在冰冷空气的表层。我摩挲着手中冰凉的车钥匙,金属上的红旗标识硌着指腹。忽然明白,所谓冬日的清寒,在展厅里是这样的:玻璃幕墙隔开了风雪,却隔不开那种万物收紧的等待——我们等着下一批看车的客户推门而;等着仪表盘上的数字在月末跳动;等着冻土松动、春天来临;等着那些观望的、犹豫的、被寒冷冻结的购车意向,像玉兰骨朵一样,在某个午后突然松动、绽放。
远处有车灯划过灰白的天色,缓缓转向展厅入口。我深吸一口气,让微笑先一步抵达眼角——门开了,冷风扑面而来,而我的声音已经迎了上去:“您好,欢迎光临临朐广潍红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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